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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 冬至(吴佳乐) [打印本页]
作者: 吴伟平 时间: 3 天前
标题: 冬至(吴佳乐)
寒风卷着碎雪,像把冰冷的刻刀,一下下刮过街巷,可老巷深处的灯火,却把这冬日的寒生生揉成了暖。卖汤圆的小摊冒着白汽,铁锅里的糖水咕嘟作响,小贩的吆喝裹着甜香飘远,冬至的烟火气,就这么在巷子里漾开了。
冬至是被甜糯的滋味叫醒的。北方的饺子、南方的汤圆,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年节味道,而在我家,冬至的甜,藏在奶奶揉的面团里,藏在那一碗热气腾腾的丸子中。
清晨的厨房总是最热闹的。新磨的面粉遇着温水,在奶奶的手里揉成光滑的面团,白生生的团子在案板上滚来滚去,转眼就被揪成一个个小剂子。我踮着脚凑上去,学着奶奶的样子搓丸子,可面团总不听话,捏出的团子不是扁了边,就是坑坑洼洼,活像歪脖子的小土豆。奶奶笑着摇手,粗糙的掌心覆在我的手上,带着老茧的指尖轻轻一捻,原本丑兮兮的面团就成了圆溜溜的丸子。她还会变魔术似的,把面团捏成小鸡、小狗的模样,就是老家说的“鸡母狗仔”,黄的鸡嘴、黑的狗眼,用红豆点上,竟像活物一般。最后,奶奶会在每个丸子顶上点个小红点,“这是添红,”她笑着说,“日子要红红火火才好。”
蒸锅架在灶上,水汽顺着锅盖的缝隙钻出来,带着淡淡的面香。我扒着锅沿直瞅,哈出的白气模糊了玻璃盖,妈妈走过来,轻轻敲敲我的额头:“急什么?冬至的丸子,要等蒸汽慢慢煨,才够软乎。”我只好蹲在灶台边,听着锅里的水汽声,数着墙上的挂钟,直到奶奶掀开锅盖的那一刻。
白雾瞬间涌了出来,刚出锅的丸子裹着水汽,像裹了层朦胧的纱。咬一口,糖水顺着软糯的外皮淌进嘴里,甜丝丝的滋味从舌尖滑到心底,那股暖,竟顺着喉咙,把浑身的寒气都驱散了。“鸡母狗仔”我最爱放凉了吃,外皮凝得微脆,内里却依旧黏糯,撒上一把白砂糖,外脆里软的口感在齿间化开,那甜,是冬日里最熨帖的欢喜。
餐桌旁,奶奶的老花镜滑到了鼻尖,还在给我夹丸子;爸爸忙着给锅里添水,妈妈笑着擦去我嘴角的糖渍。灯火映着一家人的笑脸,窗外的寒风再烈,也吹不散这满室的甜香与温情。原来冬至从不是一个人的避寒,而是一家人的团圆,把平凡的日子,嚼出最暖的甜。
暮色渐浓,老巷的灯火依旧明亮。这冬至的丸子,裹着的何止是糖的甜,更是代代相传的温情,是刻在血脉里的团圆期盼。它像一粒火种,在冬日的寒风里,把中国人对家的眷恋,烧得滚烫,岁岁年年,从未熄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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