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马车教育
标题:
麻子诗人(吴老师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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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吴伟平
时间:
昨天 08:50
标题:
麻子诗人(吴老师)
麻子诗人(吴老师)
戴望舒这一辈子,脸上有麻子,骨子里有傲气,笔下有雨巷,胸中有惊雷。
先说这麻子。小时候一场天花,在他脸上安营扎寨,再也没走。那年月没有疫苗,得了天花能活下来就是万幸,戴望舒不仅活了,还活成了一个让徐志摩都侧目的才子。只是这脸,确实不太给面子——据说他第一次见施蛰存,施蛰存愣了三秒才反应过来这不是来讨债的。
但戴望舒不在乎。他有一句潜台词贯穿终生:脸是爹妈给的,诗是自己写的,你爱看不看。
他嗜书如命,到了什么程度呢?留学法国期间,他把饭钱省下来买书,饿得面黄肌瘦还跟人炫耀新淘到的珍本。朋友说他:"你这哪是读书人,你这是被书读了。"他哈哈一笑,继续啃。后来翻译《洛尔迦诗钞》,那叫一个丝丝入扣,西班牙人看了都得竖大拇指——虽然他们可能不太理解为什么一个满脸麻子的中国诗人,能把安达卢西亚的吉普赛人写得比本地人还传神。
再说感情。戴望舒这人,写情诗是一绝,谈恋爱是一废。
第一段,追施蛰存的妹妹施绛年。人家姑娘不喜欢他,他就闹自杀,闹完人家勉强答应了,他又没本事给人家好日子过。最后施绛年移情别别恋,他跑去离婚,还写了那首著名的《雨巷》——撑着油纸伞,独自彷徨在悠长、悠长又寂寥的雨巷。你以为他在写巷子?不,他在写求而不得。
第二段,和穆丽娟。穆丽娟年轻漂亮,嫁给他的时候估计是冲着"著名诗人"四个字去的。结果婚后的戴望舒,麻子依旧,脾气见长,还动不动就冷暴力。穆丽娟忍了几年,跑了。
第三段,杨静。这回更离谱,年龄差了二十多岁,婚后鸡毛蒜皮都能吵到要离婚。杨静最后也走了。
三段感情,三段铩羽而归。有人说他情商欠费,有人说他太自我。但我觉得,戴望舒这人吧,骨子里是个诗人,诗人的浪漫全给了文字,留给活人的就只剩拧巴了。
可就是这么个感情生活一塌糊涂的男人,骨头硬得吓人。
1942年,香港沦陷。日本人把他抓了,关在牢里,上刑。你想想,一个平时连买书都要砍价的文弱书生,戴着手铐脚镣,面对刺刀和皮鞭。日本人要他供出抗日情报,他不吭声。打他,他还是不吭声。最后日本人没辙,放了。
出狱那天,他衣衫褴褛,满脸是血,麻子都快看不清了。但他腰杆挺得笔直,走进报社,提笔写下《狱中题壁》:
如果我死在这里,朋友啊,不要悲伤,
我会永远地生存,在你们的心上。
这不是诗,这是骨头。
后来他写《我用残损的手掌》,用"残损的手掌"抚摸祖国大地,从长白山到南海,一寸一寸地摸过去。那手掌为什么残损?因为被日本人打残的。一个被打残的人,还在用残手去爱这片土地——你说这人狠不狠?
狠,真狠。
麻子散作满天星,粒粒饱满放金光。
戴望舒脸上的每一颗麻子,都是天花留给他的勋章。他一辈子没长成帅哥,却长成了一个硬汉。他写得出"丁香一样地结着愁怨的姑娘",也扛得住日本人的老虎凳。他感情上输得一塌糊涂,民族大义上寸土不让。
这样的人,麻子算什么?那是满天星斗落在他脸上的印记,每一颗都在说:这人,经得起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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