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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九章 雨夜转移,险中脱身 元启二十八年,初冬夜。 天色彻底沉暗,乌云压顶,晚风骤急。不多时,淅淅沥沥的冷雨自天际洒落,转瞬便化作瓢泼大雨。 雨势狂暴,砸在院瓦之上噼啪作响,瞬间模糊了整座别院的轮廓。寒雨漫过庭院石阶,积水蜿蜒流淌,寒意浸透砖瓦草木。 正是这场突降的夜雨,成了众人绝境之中唯一的生机。 “大雨掩人耳目,马蹄声、脚步声尽数被雨声遮盖!”玉楼春眼神锐利,沉声急喝,“天赐脱身之机,即刻动身!” 事态危急,再无半分迟疑。 众人迅速分工行动。两名旧部留守别院,故意点亮满院灯火,制造院内有人停留的假象,佯装如常值守,迷惑墙外潜藏的眼线。待大队密探合围之时,可稍稍拖延片刻,为主人争取转移时间。 余下众人尽数隐匿身形,收拾行装。破阵子贴身裹好墨玉残片,外层缠紧布条,牢牢贴在心口,哪怕落水淋雨,也绝不让证物有半分损毁。 如梦令掩去肩头伤势,外罩一件宽大的素色蓑衣,长剑藏于蓑衣之下,身形挺拔沉静,眼底满是戒备。 念奴娇换了一身素雅便服,头戴帷帽,轻纱垂落,遮住眉眼容貌,杜绝被暗处之人辨识的可能。 四人趁着漫天暴雨,踏着积水,悄然推开别院后侧的暗门。 后门之外,是一条荒僻的泥泞小径,直通城外河道,极少有人往来。雨水冲刷地面,足以掩盖所有人的脚印痕迹。 雨幕茫茫,夜色漆黑。
耳边只剩狂风呼啸与暴雨轰鸣,天地间一片混沌。四人压低身形,快步穿梭在林间小径,泥水溅湿衣摆,寒意刺骨,无人有半句退缩。 “密探大队应该已在赶来途中。”如梦令一边疾行,一边低声叮嘱,“所有人噤声,全程不得抬头张望,务必速通河道。” 众人颔首,敛息疾走。 一路狂奔,片刻不敢停歇。不多时便抵达僻静河道渡口。此处停靠着一艘无牌乌篷小船,是念奴娇提前暗中安排的私船,船夫是念家绝对忠心的老仆,守口如瓶,绝不外泄半分踪迹。 四人迅速登船。 船桨轻点水面,乌篷小船无声离岸,驶入茫茫雨雾之中。 船身轻晃,破开江面风雨,朝着凤悦九州城内隐秘别院的方向驶去。 就在小船驶出百丈之余,身后远方,骤然响起密密麻麻的马蹄声、甲胄碰撞声、厉声喝喊声。 魏临渊的大队密探,终究如期赶至郊外别院! 夜色之中,数十黑衣铁骑团团围住院落,火把熊熊燃烧,穿透滂沱雨幕,将整座别院照得通红刺眼。 “围死四方!不许一人逃脱!” “破门搜查!捉拿钦犯如梦令、逆贼破阵子!” 粗暴的踹门声骤然炸响,无数密探涌入院内。可庭院空空荡荡,唯有灯火摇曳,不见半个人影。 留守的两名旧部早已依照计划,从地道悄然撤离,只留一座空院,徒留敌人扑空。 为首的密探头领面色铁青,望着空无一人的院落,怒声嘶吼:“中计了!人已经转移!即刻封锁所有河道、城门!全城搜捕!就算掘地三尺,也要把人找出来!” 暴雨冲刷着院内灯火,映着满地狼藉。 他们晚了一步。 风雨江上,乌篷小船随波轻摇,早已远离险境。 船舱之内,雨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,终于得以片刻安宁。 破阵子长长吐出一口气,后背早已被冷汗与雨水浸透,后怕不已:“好险!若是再晚片刻,我们今日定然全军覆没!” 玉楼春望着窗外茫茫雨江,神色依旧凝重:“此番虽然脱身,却彻底惊动了魏临渊。他已知晓我们手握关键证物,接下来的搜捕,只会更加疯狂。整个凤悦九州,已然成为天罗地网。” 如梦令静坐舱中,肩头伤口方才剧烈奔走拉扯,此刻隐隐作痛,渗出血丝,染红了内层布条。他却浑然不觉,眼底沉着冷静,思绪飞速运转。 郊外别院暴露,意味着他们再无任何安全退路。如今唯一的生机,便是尽快接触太傅,将墨玉残片送入朝中,借朝堂之力,破局翻盘。 否则,无论辗转多少藏身之地,终究只是苟延残喘,难逃追杀。 一旁的念奴娇轻轻掀开帷帽轻纱,借着舱内微弱的灯火,看向静坐不语的少年。 数日相处,她亲眼目睹他身负血海深仇,步步履险,却始终本心不改,沉稳坚毅,临危不乱。绝境之中不慌不躁,危难之时护人周全,这般风骨,远比世间浮华公子动人百倍。 心底深埋的情愫,在一次次生死与共之中,悄然生根、愈发浓烈。 可她亦深深知晓,他们之间隔着血海冤仇、朝堂权斗、天差地别的身世,前路步步杀机,半点儿女情长,皆是奢侈。 她只能压下心绪,轻声开口:“城中隐秘别院极为隐蔽,是我念家早年置办的私宅,从不对外示人,无仆役往来,无外人知晓,可暂且安居。明日我便伺机联络太傅,敲定密会时机。” 如梦令抬眸看向她,目光真挚,满是愧疚:“此番数次险境,皆因我而起,屡屡连累姑娘与念家,如梦令心中,万分愧疚。” 念奴娇轻轻摇头,眸光温润而坚定:“大道为公,正义无分你我。凌家忠良蒙冤,世人皆该挺身。我所为,不为私情,只为公道。” 话虽坦荡,眼底却藏着难以言说的牵绊。 风雨满江,小船悠悠前行。 漆黑的雨夜,隔绝了满城杀机,却隔不住心底悄然滋生的情愫,隔不住即将到来的朝堂博弈。 一场雨夜脱身,暂避危机。 可真正的惊涛骇浪,才刚刚席卷而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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