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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八章 密探窥院，危机暗伏 元启二十八年，初冬。 念家郊外别院，静谧得近乎压抑。 白日里，院落之中只有寒风掠过梅枝的簌簌声响。玉楼春安排旧部轮流在院墙四周巡守，时刻留意墙外动静。破阵子待在偏院，终日闭门不出，紧紧贴身藏着那枚墨玉残片，夜里常常辗转难眠，生怕证物有失。 如梦令的伤势虽经包扎，却依旧沉重。肩头伤口还在隐隐作痛，不宜大幅度动武。他白日便在厢房静坐，复盘当年旧案，思索如何将证物安全递到太傅手中。 念奴娇每日过来，送来汤药与吃食。二人相处，多是商议对策，言语间处处克制，心底那份情愫，被家国危局牢牢压在深处。 “太傅府那边，我已经暗中托人递了消息。”一日午后，念奴娇坐在窗边，轻声说道，“太傅愿意寻机会见我，但告诫我，府外布满魏相的眼线，会面只能选在极其隐蔽的时机。” 如梦令眉头微蹙：“越是这样，越不能贸然行动。魏临渊多疑狠戾，但凡有一点异样，便会顺藤摸瓜，查到这座别院。” “我明白。”念奴娇点头，“我打算三日后，借送年礼的名义，登门拜访。只是我只能一人前往，绝不能带上你们。” 窗外，寒风卷着细碎冷雨，敲打着木窗。 就在二人交谈之时，院墙之外，树丛深处，两道黑影悄然伏下。 是魏临渊手下的密探。 那日马车逃离城南，密探虽没能追上，却记下了马车的形制与去向。他们顺着踪迹一路追索，几经打探，终于寻到这处郊外别院。 两名密探不敢贸然闯入，只伏在树林里，远远窥伺院内动静。 “看这宅院的规制，是念家的私宅。”一名密探压低嗓音，“念家乃是江南望族，怎么会窝藏凌家余孽和逃犯破阵子？” “不管是什么缘由，人必定就在院中。”另一名密探眼中寒光毕露，“我们先不要打草惊蛇。立刻传信回城，禀报大人，调派人手过来。今夜三更，大举围院，把所有人一网打尽。” 二人悄无声息退入密林，迅速离去。 院墙上值守的旧部，只听见林间几声鸟兽响动，并未察觉这一场致命的窥探。 暮色慢慢沉落，天色渐黑。 别院之内，灯火点点亮起。 玉楼春匆匆走进厢房，神色凝重：“公子，方才我巡查院墙，在外侧树林发现有人逗留的痕迹。地上留有密探特有的靴印，看来，我们的藏身之地，已经被盯上了。” 如梦令心中一沉，猛地站起身，肩头伤口被牵动，一阵刺痛传来。 “他们已经找到这里？” “应该还没有完全确定院内的底细，只是怀疑。”玉楼春语速急促，“倘若今夜大批密探赶来，将别院团团围住，我们插翅难飞。破阵子手中的残片，绝不能落入敌手。” 屋内气氛瞬间紧绷。 念奴娇脸色发白：“怎么会这么快……难道是我入城往来，被人跟踪了？” “未必是你。”如梦令冷静分析，“那日马车逃亡，密探一路尾随，循着马车痕迹寻到此地。我们藏身此处，本就是权宜之计，只是没有料到暴露来得如此迅速。” “现在该如何？”破阵子闻讯赶来，浑身惶恐，双手死死护着衣襟，“若是被他们抓住，不仅我性命不保，这枚残片也会被夺走，凌将军的冤屈就再也没有昭雪之日。” 如梦令来回踱步，脑中飞速盘算。 眼下的局面，进退两难。 若是连夜逃离别院，外面已是天罗地网，城外各处路口皆有密探盘查。带着破阵子与证物贸然出走，极容易半路遭遇截杀。 若是死守别院，等到三更时分大批人马赶到，院内人手单薄，玉楼春手下只有寥寥数人，硬拼必定寡不敌众。 “太傅那边，三日后才能够会面。我们根本等不到那个时候。”玉楼春语气焦灼。 念奴娇沉默片刻，抬眼开口：“我有一个法子。念家在城中还有一处隐秘的别院，不在闹市，寻常人不知晓。只是那处宅院离太傅府很近。若是可以转移过去，既能避开今夜的围剿，也能就近寻找机会，接触太傅。”
如梦令眼神一动：“可那处宅院，同样属于念家。一旦我们躲进去，若是暴露，念家的处境会更加危险。” “事到如今，已经没有别的退路。”念奴娇的目光十分坚定，“我可以对外宣称，我要去城中别院静养，将你们悄悄转移过去。只是时间紧迫，必须在密探的大队人马抵达之前动身。” 玉楼春也点头：“此计虽险，却是眼下唯一的生路。我们必须抢在三更之前离开此地。” 如梦令看向破阵子：“破阵子，残片务必贴身收好，一刻也不能离身。” 破阵子重重颔首：“公子放心，我就算拼上性命，也会护住证物。” 夜色越来越浓，乌云遮蔽星月，天地一片昏暗。 院外的林间，远处已经隐约传来马蹄之声。 魏临渊的追兵，正在朝着别院赶来。 时间，已经所剩无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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