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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六章 绝境相护,密信传宫 元启二十八年,初冬。 别院庭院,厮杀震天。 如梦令立在假山之前,一身白衣早已被鲜血浸透,肩腰两处伤口不断渗血,每挥出一剑,都要承受撕心裂肺的剧痛。可他脚下半步不退,死死守住密道入口,绝不让一名死士越过假山。 “拿下他!活要见人,死要见尸!”密探头领厉声喝令。 数名死士轮番猛攻,刀斧劈砍如雨。剑光与刀锋相撞,火星四溅。如梦令以相见欢剑意周旋,剑势柔中带刚,借力卸力,可重伤的身躯终究难以长久支撑。 一名死士瞅准空隙,长刀横劈而来,直斩他腰侧旧伤。 如梦令仓促侧身闪避,刀刃依旧划开皮肉,鲜血瞬间喷涌而出。他闷哼一声,身子踉跄,长剑险些脱手。 “公子!”远处,浴血苦战的玉楼春望见,心中大急,想要赶来支援,却被数名死士死死缠住,分身乏术。 玉楼春的几名旧部已然负伤,伤亡渐增,院墙内外到处都是厮杀的人影。 密道之下,一片漆黑。 念奴娇在狭窄的地道中摸索前行,四周只有泥土潮湿的气息,耳边隐约传来上方兵刃交击、嘶吼惨叫。每一声响动,都像重锤砸在她心上。 她知道,假山之上,如梦令正在以性命为她挡下追兵。 她不敢停下,也不敢回头。 她身上背负着全盘希望:要找到太傅府老管家,要把真相传递出去,要护住那枚墨玉残片。倘若她在这里折损,如梦令的拼死相护,便全部付诸东流。 地道漫长曲折,一路向下,尽头连通城外河道。她磕磕绊绊,衣衫沾满泥污,终于摸到地道出口。推开出口的暗石,外面是荒僻的河岸,夜色沉沉,河水泛着冷光。 她从密道脱身,不敢多做停留,趁着夜色,绕开各处巡逻的密探,一路奔往太傅府外围。 太傅府早已被重兵看守,府门内外,全是魏临渊安排的眼线,任何人出入都要被盘查。念奴娇无法直接登门,只能绕到府宅后侧的小巷。 她记得老管家平日会从后巷的侧门取采买之物。她潜伏在阴影之中,静静等候。 夜色寒凉,寒风刮过面颊。不知过了多久,一道老仆身影从侧门走出来,正是太傅的心腹老管家。 念奴娇立刻闪身而出,压低声音:“老管家,我是念家之女,有万分紧急之事,关乎太傅安危,关乎凌将军沉冤。” 老管家闻声一惊,左右扫视,见四下无人,连忙将她拉进旁边一处偏僻的杂物小屋。 “小姐,你怎么敢来此处?府外到处都是魏相的人,一旦被发现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老管家神色惶恐。 “太傅被禁足,无法面君。”念奴娇语速急促,将禅院之事、墨玉残片的来历、魏临渊伪造印鉴构陷忠良的全部内情,一一尽数告知,“残片现在太傅手中,可太傅不能出宫。我们必须想办法,把残片与真相,送到天子面前。” 老管家听完,面色凝重无比:“我明白此事轻重。只是如今府中守卫森严,太傅被软禁,想要把证物送进宫,难于登天。” “可有办法?”念奴娇紧紧攥住双手。 老管家沉吟片刻,眼中闪过决绝:“宫中尚食局有一位内侍,是太傅当年举荐之人,为人正直,素来看不惯魏相专权。每月逢初一,他会奉命前来太傅府领取赏赐,这是唯一可以接触到府内、又能自由出入皇宫的人。只是此人一旦牵涉此事,便是杀头大罪。” “事到如今,已经没有别的退路。”念奴娇道,“请您务必设法联系这位内侍,将墨玉残片,连同实情密奏天子。” 老管家重重颔首:“我拼上这条老命,也会办妥此事。小姐,此地不宜久留,你速速离开,千万不要暴露。” 念奴娇心中牵挂别院的如梦令,可她知道,自己不能回去。一旦返回,只会落入密探罗网,先前所有努力全部白费。她匆匆辞别老管家,悄无声息退入黑夜之中。 与此同时,别院之内。 厮杀已经到了尾声。 玉楼春手下的旧部死伤惨重,玉楼春自身也身负数道刀伤,已然力竭。 如梦令浑身浴血,体力已经耗到极限。他的剑越来越慢,伤口失血过多,视线一阵阵发黑。 密探头领见他已然强弩之末,狞笑上前:“如梦令,你已经无路可逃,束手就擒吧!” 如梦令缓缓抬起长剑,剑尖微微颤抖,却依旧不肯放下。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想:念奴娇应当已经逃出密道,只要她能够把消息送出去,这一场血战,便不算白费。 就在这时,数名死士一拥而上,数柄刀锋同时向他劈来。 如梦令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挥剑格挡,“铛”的一声巨响,长剑被震得脱手飞出,哐当落地。 失去兵器,他再也无力抵抗。 几名死士扑上前,将他死死按倒在地。 密探头领走上前来,俯视地上满身血污的少年,冷笑:“终于抓到你了。破阵子呢?还有那枚墨玉残片在哪?” 如梦令唇角溢出鲜血,抬眼看向对方,神色漠然,没有半分屈服。 “魏临渊的阴谋,终有一日会大白于天下。” 密探头领脸色一沉:“嘴硬!把他押下去!严加看管!” 一众密探,将如梦令捆缚起来。 玉楼春眼见公子被俘,目眦欲裂,想要冲上前拼命,却被数名死士死死压制,动弹不得。 破阵子藏在内室,被密探搜出,也一并被擒。 整座别院,尽数落入魏临渊之手。 密探在院中四处搜查,翻遍每一间屋子,却遍寻不到墨玉残片。 “残片不在此处!”密探头领怒火中烧,“必定是被人带走了!立刻封锁全城,追查所有出城之人!” 夜色之下,大批人马押解如梦令、破阵子,匆匆离去。 而太傅府的杂物小屋之中,老管家趁着夜深,寻到那位宫中内侍,将墨玉残片,连同写满真相的密信,秘密交付给他。 内侍手握沉甸甸的残片,知晓这是足以撼动朝堂的惊天秘物。他望着老管家,低声道:“我愿冒死,将此物呈递御前。只是前路凶险,成败未卜。” 深宫之内,风云将起。 囚车之上,如梦令满身伤痕,被押往相府大牢。 他身陷囹圄,生死未卜。可他心中尚有一丝期盼:但愿念奴娇平安,但愿那枚残片,可以顺利抵达天子的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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