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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十二章 佛堂死战,险护残片 元启二十八年,初冬,黄昏。 静云禅院,后院佛堂杀机骤起。 黑衣死士蜂拥涌入,刀光如雪,瞬间铺满整座佛堂。檀香混着凛冽杀气,安宁禅境顷刻沦为修罗战场。 太傅一介文臣,手无缚鸡之力,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后退数步,脸色惨白。 念奴娇孤身挡在太傅身前,双手死死护住手中墨玉残片。 这是翻案唯一铁证,是凌家满门沉冤唯一的微光,绝不能落入魏临渊之手。 两名死士提刀直扑而来,刀锋凛冽,直逼她心口。 念奴娇手中短剑仓促出鞘,堪堪格挡。金铁交鸣一声巨响,她力道不及对方,手腕发麻,身形踉跄后退两步。 “念家小姐,识相的,交出残片,可留你全尸!”为首密探狞笑上前,眼神阴狠,“太傅私通逆党、包庇罪证,今日你们二人,都难逃一死!” 数柄短刃同时合围,封死念奴娇所有退路。 她孤身支撑,节节败退,额角渗出细汗,肩头衣襟被刀锋划破,险些负伤。 就在刀锋即将落在她身上的刹那—— 一道白衣身影破窗而入! 铮——! 长剑破空,清鸣震彻佛堂。 如梦令踏窗落定,剑光骤然暴涨,相见欢剑势铺开,温柔剑意瞬间化作杀伐锋芒。 他一路疾驰,心口急震,眼中只剩那被围困的身影。 方才在外林中遥遥望见佛堂被围、刀光四起的一刻,他心底只有一个念头:绝不能让她出事。 数月相思隐忍,千般克制顾忌,在这一刻尽数破防。 血海深仇在前,可护她周全,亦是本心。 “公子!”念奴娇抬眸,眼底惊悸瞬间化作安稳。 只要他来,绝境亦有生机。 如梦令背身护住二人,长剑横挡,直面数十名黑衣死士。 他肩头旧伤未愈,本不宜死战,可此刻眼底再无半分顾忌。剑光流转,柔中藏锐,招招凌厉决绝。 相见欢,以情驭剑。 此刻剑中,有家国大义,有忠良沉冤,更有拼死护人的执念。 三名死士同时劈刀袭来,三面合围,攻势凶狠。 如梦令身形旋掠,剑影翻飞,一剑卸三势,借力反挑,剑尖精准划破三人手腕。 “噗嗤、噗嗤、噗嗤!” 短刃齐齐落地,鲜血飞溅。 三名死士惨叫后退。 为首密探瞳孔骤缩,厉声大喝:“是凌家余孽!尽数围杀!格杀勿论!” 剩余死士悍不畏死,蜂拥上前,刀光层层叠叠,密不透风。 佛堂狭小,无处周旋,只能硬碰硬。 如梦令白衣翻飞,剑势纵横,一人独占群雄。剑光起落之间,挡下无数致命攻势。 可敌人人数太多,轮番缠斗,步步紧逼。 旧伤在剧烈厮杀下彻底崩裂,温热的鲜血浸透包扎布条,顺着肩头缓缓流淌,染红素白衣衫。 痛感刺骨,体力飞速消耗。 他呼吸渐促,额角冷汗淋漓,可手中长剑,分毫未退。 他身后,是手握证物的破阵子遗珍,是翻案希望,是太傅安危,是他绝不能辜负之人。 “你带太傅先走!”如梦令沉声低吼,剑光再涨,强行逼退一圈敌人,“从后窗小路撤离!” 念奴娇望着他染血的肩头,心头骤痛:“那你呢?” “我断后!” 短短三字,沉如磐石。 太傅此刻已然镇定,沉声道:“姑娘,大局为重!残片绝不可失!快随我走!” 念奴娇咬牙,深知此刻容不得儿女情长。 她握紧残片,目光深深落在如梦令染血的背影上,一字一句:“你务必活着出来!我在山下等你!” 话音落,她搀扶太傅,转身从佛堂后侧暗窗翻出,沿着僻静山道,迅速撤离禅院。 佛堂之内,只剩如梦令一人,独对数十死士。 密探头见人要逃走,怒急攻心:“拦住他们!先杀凌家余孽!” 数名顶尖死士舍弃退路,全力猛攻,招式尽数是军中绝杀狠招,招招直取要害。 刀锋劈斩、短刃偷袭、近身搏杀,杀机铺天盖地。 如梦令以剑硬撼,剑意铮铮,纵然伤势加重、体力透支,依旧步步死守,绝不退让半分。 他一剑挑飞迎面长刀,侧身避开偷袭短刃,手腕翻转,剑光划过,逼退近身死士。 可双拳难敌四手,重伤之躯,终究撑不住长久死战。 一名死士瞅准空隙,短刃骤然斜刺,狠狠扎向他的腰侧旧伤! 避无可避! “噗——” 利刃入肉,剧痛席卷全身。 如梦令身形猛地一颤,一口腥甜涌上喉头,险些呕血。 白衣染血,红白刺目。 他踉跄半步,却硬生生稳住身形,眼底锋芒未灭,反手一剑,刺穿那名死士肩骨! 凄厉惨叫响起。 余下死士见状,越发疯狂,层层围杀,想要耗死重伤的他。 血顺着衣衫滴落,砸在青砖之上,点点猩红。 视线开始微微眩晕,气力几近枯竭。 可他手中长剑,依旧挺立不倒。 他不能倒。 他若倒下,今日所有人的牺牲、所有的隐忍、所有的期盼,尽数归零。 父亲沉冤、忠良之名、江南安稳、心上之人……皆会尽数葬送。 他咬牙强忍剧痛,心中默念相见欢剑意真意。 以念养锋,以骨承恨,以心守欢。 一瞬之间,濒临枯竭的剑意再度暴涨! 剑光骤然通透凌厉,缠、绕、劈、刺、挑,整套剑法浑然一体,无懈可击。 残阳透过窗棂,落满满身血污的白衣少年。 孤身一剑,血染禅堂,死战不退。 为首密探见状,眼底终于生出惧意。 他从未见过如此坚韧之人,重伤濒死,剑意反而越发骇人。 “疯子……这凌家余孽,就是个疯子!” 如梦令抬眼,血色朦胧之中,眼底只剩冰冷决绝。 今日,他纵然战死,也绝不会让一人追出禅院半步。 后山小径,念奴娇搀扶太傅快步疾行,频频回头望向禅院方向。 那里刀剑轰鸣,杀伐震天。 她掌心紧紧攥着墨玉残片,指尖泛白,心底焦灼如焚。 她信他。 可她更怕,这一场浴血死守,会成永别。 暮色渐沉,晚风萧瑟。 佛堂死战未歇,血染残阳,生死一线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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