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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十四章 重返江南，暗流涌动 元启二十八年，初冬。 朔风渐起，草木凋零。一路跋山涉水，历经十余日辗转，如梦令一行人终于踏入江南地界。 江南的寒意不同于北方的凛冽，是湿冷的寒气，浸人筋骨。远远望去，平野之上河网纵横，屋舍临水而建，处处依旧是水乡温婉的模样。可这份温婉之下，早已暗流汹涌。 魏临渊的密探遍布各处渡口、城镇。来往行人但凡形迹稍异，便会遭到盘查。各处城门张贴着缉拿告示，悬赏重金追捕凌家遗孤。 按照事前商议好的计划，众人分散而行。玉楼春带着两名旧部先行入城，打探驿卒破阵子的下落，并且摸清凤悦九州城内的布防。如梦令则与另外两名旧部，改换布衣，扮作赶路的行商，迟半日再进入古城。 入城之前，如梦令站在城外的高坡上，遥遥眺望凤悦九州。 粉墙黛瓦连绵成片，河水绕城流淌，那座他与念奴娇初遇的石拱桥，隐约浮现在薄雾之中。 时隔数月，再度归来。 心头一阵悸动，万千思绪翻涌。这里有他要寻找的关键线索，也藏着他日夜牵挂的人。可他心中时刻警醒，此地杀机四伏，绝不能被私情乱了分寸。
他如今已是朝廷通缉的要犯，一旦身份暴露，不仅自身性命不保，还会牵连念家。 “公子，时辰不早，我们该入城了。”身旁旧部轻声提醒。 如梦令收回目光，压下心底波澜，将腰间长剑用粗布裹好，藏在行囊深处，收敛一身锋芒，化作普通赶路之人的模样，迈步走向城门。 城门之下，兵丁戒备森严，对每一个入城之人细细盘问，查验路引。 如梦令神色平静，从容递上伪造的路引，应答滴水不漏。兵丁打量他一番，见他衣着普通，神色并无异样，便挥手放行。 踏入凤悦九州城内，熟悉的街巷映入眼帘。青石板路被潮气浸润，街边酒肆茶馆人声喧嚷，画舫在河道缓缓驶过，一派繁华景象。 可如梦令的目光，却在不动声色地扫视四周。 街角酒楼下、渡口边，不少看似闲散喝茶的汉子，眼神四处游移，正是魏相麾下的密探。他们伪装成百姓，暗中监视往来行人。 城中的气氛，比他离开之时更加压抑。 他与两名同伴寻了一处偏僻小巷的小客栈落脚。客栈位置僻静，远离闹市，便于隐匿行踪。安顿妥当之后，如梦令便让两名旧部外出打探消息，自己则留在客栈，静静等候。 夜幕降临，水乡万家灯火亮起，河面灯火摇曳。 如梦令推开客栈的木窗，望着城南方向。念家的宅院就在那一片区域，隔着重重屋宇，遥不可及。 他多想去往石桥边，远远看上一眼。可理智死死拉住他。 如今的他，是朝廷钦犯。只要稍稍露面，便会引来杀身之祸。若是被密探盯上，祸事便会牵连到念奴娇一家人。 他只能将这份念想，深深压在心底。 深夜，玉楼春悄然来到客栈。他避开街上的暗哨，潜入屋内，神色凝重。 “公子，情况不妙。”玉楼春压低声音，“我们在城内多方打探，关于驿卒破阵子，只有零星传闻。有人说他确实来过凤悦九州，数月前曾在城南一带出现过，可之后便又消失不见。魏相的人也在满城搜捕此人，到处打探他的踪迹。” 如梦令眉头紧锁。 线索明明就在眼前，却又变得虚无缥缈。破阵子就如同人间蒸发一般。 “有没有人知道他落脚的地方？” “暂时没有确切消息。”玉楼春摇头，“不过有传闻，破阵子曾经在城南的旧书铺当过伙计。那间书铺就在念家宅院不远处。” 如梦令心头猛地一震。 城南旧书铺，离念家咫尺之遥。 如此一来，寻找破阵子，便不得不靠近念家府邸。 这意味着，他极有可能会再度和念奴娇产生交集。 一边是洗雪父冤的唯一线索，一边是心心念念却不敢靠近的故人。两难摆在眼前。 “城内密探密布，我们不能大肆搜寻。”如梦令沉吟，“明日，我便乔装，去往城南旧书铺打探。” 玉楼春面露担忧：“公子，城南是念家所在，世家大族聚居之地，魏相的眼线格外多。你亲自过去，太过冒险。不如交由我们前去打探。” “不行。”如梦令轻轻摇头，“破阵子是当年的关键证人，寻常人去问，他必然心存戒备，不会吐露实情。只有我亲自前去，才有机会探出虚实。我会十分小心，绝不暴露身份。” 玉楼春知道他心意已决，不再多劝，只叮嘱：“公子千万谨慎，一旦察觉不对劲，立刻抽身离开，万万不可恋战。” 夜色沉沉，窗外流水潺潺。 如梦令立于窗前，望着城南那一片灯火。 他即将踏入那片熟悉的街巷。那里，有尘封旧案的线索，也有那一场烟雨石桥的相逢。 可他心中十分清楚，这一次重返古城，不再是单纯的思念。他身负血海沉冤，每一步，都行走在刀尖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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