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阵阵茶香漫过青瓦,我的故乡泉州,是一座浸在茶汤里、系在木偶线上的城。 从我呱呱坠地起,便扎根在这片山海之间。这里的山,藏着最温柔的诗意——清源山便是其中翘楚。老君岩端坐于林间,看尽千年云卷云舒,石缝里都浸着岁月的沉香。山巅的天湖更像一块碧玉,湖水碧绿清澄,几只白天鹅曲颈梳羽,姿态高傲得像旧时的贵族;湖底的小鱼与乌龟藏在水藻间,只等游客掰碎面包屑,便簇拥着游向岸边,溅起细碎的水花。还有一处我记不清名字的观景台,凭栏远眺时,整座泉州都裹在薄雾里,像蒙着一层素纱,若隐若现的楼宇与远处的湖泊,在相机里定格成一幅水墨丹青。清源山的美,是笔墨难以描摹的,唯有亲自攀登,才能接住它的灵气。 泉州的魂,一半在茶里。这里的茶树漫山遍野,红茶醇厚、绿茶清鲜、白茶甘润,每一片茶叶都顺着海上丝绸之路,漂向世界的各个角落。老人们说,我们的祖先将茶叶晒干磨粉,冲成茶汤,这便是后来远渡重洋的抹茶雏形。午后困顿时,泡一杯热茶,看叶片在水中舒展,香气便漫过鼻尖,驱散一身疲惫。可这泡茶的手艺,却藏着“台上一分钟,台下十年功”的门道:水温要准,投茶要匀,就连手腕翻转的角度都有讲究,稍不留神便会被滚烫的茶汤烫到指尖。要想泡出一杯地道的泉州茶,必得沉下心,在反复练习里磨出真功夫。 故乡的韵,另一半系在提线木偶的丝弦上。这门非遗绝活,是手艺人与木偶的共舞:数十根丝线牵在掌心,哪怕一丝力道偏差,木偶的神态便少了几分灵动,显得僵硬木讷。经年累月的练习,让手艺人与木偶合二为一,人抬手,木偶便挥袖;人迈步,木偶便踏歌,眉眼间的喜怒哀乐,都在丝线的起落里活了过来。若你来到泉州,定要去看一场提线木偶戏,看那些木刻的小人,在丝弦上演绎人间悲欢。 泉州是我的根,是我无论走多远都魂牵梦萦的地方。 晚风掠过巷口,吹散记忆里的茶香与戏韵;夜色铺成纸,星光研作墨,让我在每一个梦里,都能回到这座被时光温柔以待的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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